我在一個多月前(2017-7-11)發表的紅鳳菜,紅莧菜,有毒?一文,得到相當多的關注。有一位新認識的朋友在跟我談論此文時說,他也聽說「過貓」會致癌,是真的嗎?

其實,有關「過貓」的文章,我總共已發表了4篇:

  1. 「蕨菜致癌」的真相(上)
  2. 「蕨菜致癌」的真相(下)
  3. 「過貓」有致癌成分嗎
  4. 過貓與不孕

「過貓」這個詞,是台灣特有的,指的是一種蕨菜。

可是,當你看到「蕨菜」這個詞時,它通常所指的不會是「過貓」。

我在一個月前(2017-7-20)發表的紅鳳菜有毒?原作者回應一文裡有提到,大陸的一位植物專家把紅鳳菜,魚腥草,和蕨菜稱之為“中國三大毒蔬”,而蕨菜的致癌證據是相對最充分的。

蕨菜會致癌,而「過貓」是一種蕨菜。所以,「過貓」會致癌,是不是?

台灣的農委會以及一些網站,都曾對「過貓」是否會致癌做過澄清。它們都會說,「過貓」並不會致癌,會致癌的是另一種蕨類。

但是,這樣的澄清有實質的意義嗎?

在餐館,當一盤蕨菜端到你面前,你能分辨得出來是「過貓」,還是會致癌的那一種嗎?

如果你的答案是“不能”,那,就算你知道「過貓」不會致癌,又有何用?

何況,會致癌的那一種,才是全球性主要食用的蕨菜。一般文獻裡所提到的蕨菜,都是指會致癌的那一種。

也就是說,雖然你在餐館裡點的是過貓,但你吃下肚的可能是會致癌的蕨菜。

所以,你真正需要知道是,會致癌的那種蕨菜是如何致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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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貓」的學名是Diplazium esculentum,而它在台灣的文獻裡叫做「過溝菜蕨」。

會致癌的的那一種蕨類的學名是Pteridium aquilinum。它在台灣的文獻裡叫做「拳蕨」。

「拳蕨」的英文名是Bracken fern,而這個名字通常會與它的學名Pteridium aquilinum同時出現在醫學報告裡。

有關「拳蕨」的科學研究已經超過50年,而目前相關的論文已多達138篇。

之所以會如此受到重視,是因為食用「拳蕨」是全球性的。尤其是在韓國跟日本,各式各樣的相關產品到處可見。

「拳蕨」在韓國叫做고사리(Gosari)(請看插圖的左邊),在日本則是わらびWarabi)。著名的日本蕨餅(像麻糬,請看插圖的右邊是用「拳蕨」的根磨成粉,而後製作出來的。

由於食用「拳蕨」在日本尤其重要,許多關鍵性的研究是出自日本科學家。

在一篇發表於1983年的論文裡,一個日本團隊從「拳蕨」分離出一個後來命名為Ptaquiloside的化學分子(中文是「原蕨苷」),並證實它可讓老鼠致癌。

「原蕨苷」之所以會致癌是因為,在鹼性的環境下,它會轉化成dienone,而dienone會破壞DNA。所以,用老鼠做實驗,癌通常是發生在鹼性環境的器官,如迴腸及膀胱。

人是不可以拿來做實驗的。所以,目前有關「拳蕨」是否會對人致癌的研究,都只是一些病因學的調查和統計。譬如,某地區的人吃得多,得癌就多,等等。

但是,很奇怪的是,這些調查顯示,與人類最有關聯的癌,並非迴腸癌或膀胱癌,而是胃癌和食道癌。這個困惑目前並沒有合理的解釋(尤其,胃是酸性)。

有關胃癌,有一說法是,野外放牧的牛羊會吃「拳蕨」,而牠們的奶被發現含有「原蕨苷」。所以人喝了這種奶,就可能得癌(奶會中和胃酸,使得「原蕨苷」有機會致癌)。

但是,日本人並沒有喝野外放牧牛羊的奶的習慣,所以,這樣的說法實在無法解釋為什麼他們會有較高的胃癌風險。

不管如何,「拳蕨」必須先用水(加蘇打粉)充分煮過,才可食用。但,儘管如此,還是會有殘留的毒性。所以,還是建議不要多吃或常吃。

當然,如果端到你面前的是「過貓」,那就不用擔心。

只不過,儘管我已做過無數的搜尋,還是沒能找到如何辨識「拳蕨」與「過貓」的差別。請注意,這裡所說的辨識是指在菜盤裡,而不是在植物的形態。

如果農委會能提供如何辨識菜盤裡「拳蕨」與「過貓」的差別,那才是功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