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自由亞洲電台的資深記者牟小姐在2019-3-4寄來電郵:最近您出版新書,當中有篇章著墨「膠原蛋白的迷思」,我想從近來中國瘋狂的阿膠議題切入,來探討膠原蛋白的偏見,不知您是否得空接受電話訪問?

Journalist take interview. Press Conference, Broadcasting reportage concept. Cartoon vector illustration

我答應接受採訪後,牟小姐就寄來一個訪綱先讓我有所準備,然後我們在美國時間2019-3-7晚上談了一個小時左右。下面是我依照訪綱整理出來的訪談大致內容。

1、2019年2月,巴西農場傳出數百頭驢子被活活餓死,還有很多頭驢嚴重營養不良。業者為了取得驢皮、出口至中國,非洲、巴西等地驢子接連面臨絕種、竊盜驢皮、虐殺事件。您看到什麼問題?

這主要是因為中國當地出現驢子供不應求,才會需要到世界各地採購。而由於商家要採購的只是那張驢皮,所以,為了節省飼料,就乾脆讓驢餓死。雖然美國,英國,澳洲的動物保育團體有發言表示關切,但因為驢子既不是保育動物,又沒有可愛的模樣,所以大多數人根本就不知道,甚至不在乎它們的處境。

驢子之所以會出現短缺,是因為近年來中國掀起一陣「阿膠」狂熱,而阿膠的原料就是驢皮。這份狂熱是不可能會自行冷卻下來,所以要解決驢子非人道待遇這個問題,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它納入美中貿易談判,迫使中國政府禁止或限制阿膠的生產及販售。畢竟,他們是有辦法禁止任何商業行為,包括如最近的禁止宮廷劇。

2、您曾撰文指出「阿膠,比驢還蠢」,您看到什麼養生保健迷思?這是否為瀕絕的犀牛、穿山甲的翻版?對於傳統的補血滋陰、養顏潤燥說法,甚至在宮廷劇《甄嬛傳》等被置入行銷為宮廷養生聖品,您的看法?

「蠢驢」是中文裡罵人的貶義詞,所以我就用「比驢還蠢」來暗指那些迷信阿膠神效的人。事實上,中醫的補血方子裡根本就沒有阿膠這一味。至於什麼養顏潤燥或其他無奇不有的神效,全是穿鑿附會瞎編出來的。宮廷劇是戲劇,而戲劇本來就是編造的。所以,在劇本裡編造阿膠的神效,是完全無可厚非的。無奈的是,民智低落,分不清虛擬與現實,才會把驢皮當神藥。更不幸的是,阿膠現在已經演變成身份地位的象徵,所以它是否真的具有什麼功效,已經不再是那麼重要。

3、從科學的角度來看,阿膠的主成份為何?膠原蛋白普遍存在哪些偏見?

阿膠的主成份就是膠原蛋白。有關膠原蛋白,我已經發表了十幾篇文章,一再強調它非但不具任何功效,而且還是最沒有營養價值的蛋白質(例如,請看豬腳,長壽,哈哈哈)。但是很不幸的,廣大民眾已經被保健品業者洗腦,錯把一個劣質元素當成是可以治百病的神藥。

4、過去曾傳出阿膠以豬、牛、馬皮來魚目混充驢皮,不同動物皮的成分組合有差異嗎?日前還傳出以皮革廠的下腳料來,這類工業皮革含有化學凝膠,對健康可能帶來的威脅?

阿膠一詞,最早見於漢代醫書《神農本草經》,而南北朝時期的《名醫別錄》記其製法為“煮牛皮作之”。到了唐代,從西域引進的驢子成為常見牲畜,驢皮膠才開始出現。到了宋代,由於牛皮被官府定位為戰略物資,所以驢皮才取代牛皮,成為製作阿膠的原料。

北京中醫學院的幾位學者在分析了阿膠、新阿膠(即豬皮膠)、黃明膠(即牛皮膠)、馬皮膠、雜皮膠的成分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幾種膠的總氨基酸、游離氨基酸和膠原蛋白的組成既然比較相近,在驢皮原料不足的情況下,似可以豬皮、牛皮、馬皮代用。”(參考資料1)

他們也檢測了這幾種皮膠所含的微量元素,而結論是:“阿膠、 新阿膠、 黃明膠的各元素含量變動範圍比較接近, 並有交錯情形。因此,從微量元素含量來看,豬皮、牛皮似乎也可代替驢皮。” (參考資料2)

至於用皮革廠的下腳料來製作阿膠,曾有研究得到這樣的結論:用牛皮下腳料生產的新阿膠與阿膠化學組成不相上下,可以替代阿膠使用。(參考資料3)

但是,2010年6月6日,央視《每週質量報告》做了如此報導:山東東阿大大小小的阿膠加工廠近百家,很多阿膠加工廠不在本地購買原料,而是從外地購買價格低至23元/kg的阿膠塊原料。這些阿膠生產原料夾雜著腐敗變質、霉變生蟲的下腳料,生產環境污水橫流蠅蟲亂飛,生產過程中沒有任何消毒等衛生防護措施。製成成品阿膠以後,直接進入加工廠或者流入市場。(參考資料4)

所以,用皮革廠的下腳料來製作阿膠,是否存在化學凝膠的問題,尚不得而知。但是,其儲存與衛生的問題,很顯然是會對健康構成威脅。

附註:美國自由亞洲電台已在2019-3-28發表阿胶,比驴还蠢!

參考資料:

  1. 江佩芬等:《阿膠、新阿膠、黃明膠、馬皮膠、雜皮膠的質量對比研究: 氨基酸分析》;《天然產物研究與開發》1991年,第3期,49-59頁。http://www.cqvip.com/QK/96327X/19913/618599.html
  2. 趙中傑等:《阿膠、新阿膠、黃明膠、馬皮膠、雜皮膠的質量對比研究:微量元素分析》,《天然產物研究與開發》1991年,第3期,60-64頁。http://www.cqvip.com/QK/96327X/19913/618593.html
  3. 欒壽亭,孫淮: 新阿膠的研製與應用:利用制革下腳料薄牛皮製新阿膠
    《適用技術市場》1999年,第6期,9-10頁。http://www.cqvip.com/QK/93711X/199906/3693573.html
  4. http://news.cntv.cn/society/20100606/101833_print.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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