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Orient在2024-5-28利用本網站的與我聯絡詢問：林教授您好，本人對於睡眠領域尤其是改善失眠的話題非常感興趣。在了解這個領域的各項產品(含保健品、醫材等)時，發現到一種非藥物治療的方式-經顱微電流刺激療法(Cranial Electrotherapy Stimulation, CES)，查閱資料後發現FDA已核准用於治療失眠、焦慮、憂鬱，台灣也已有不少醫院及診所在使用這樣的治療。因在查閱資料的同時，發現到使用者對於這項治療的褒貶不一，且價格看起來也無便宜(目前都還是自費治療)，看到您的網站中也有幾篇提及了關於睡眠的文章，想請教您對於CES的看法，以及能否分析一下它的作用是否是偏於理論，還是已經有相當水準的醫療實證效果。感謝您撥冗閱讀，可以的話再麻煩您抽空回覆，謝謝您!

Cranial Electrotherapy Stimulation照字面翻譯是「顱電療刺激」，而谷歌翻譯是「顱腦電療刺激」，在台灣則大多是翻譯成「經顱微電流刺激療法」。在本文，除了標題以外，全都採用英文縮寫CES。

由於Cranial Electrotherapy Stimulation也被稱為Cranial Electrical Stimulation（顱電刺激），所以我就用Cranial Stimulation CES在公共醫學圖書館PubMed做搜索，共搜出102篇論文。然後我把搜索限制在Review（綜述論文），結果就剩下23篇。

在這23篇綜述論文裡，最詳盡的應屬2018年發表的The Effectiveness and Risks of Cranial Electrical Stimulation for the Treatment of Pain, Depression, Anxiety, PTSD, and Insomnia: A Systematic Review（CES治療疼痛、憂鬱、焦慮、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和失眠的有效性和風險：系統性評價）。

這篇論文是為美國榮民醫療系統所做的一份具有官方地位的報告，長達54頁，而它的結論是：證據不足以支持 CES 對頭痛、纖維肌痛、神經肌肉疼痛、憂鬱、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或失眠有臨床重要作用的結論。有低強度的證據表明，可能對患有焦慮憂鬱症的患者產生輕微的有益作用。 CES 可能是安全的，因為隨機對照試驗中沒有報告嚴重的副作用，儘管存在報告偏差。

另一篇較新，也很詳盡的論文（共16頁）是2021年發表的A Critical Review of Cranial Electrotherapy Stimulation for Neuromodulation in Clinical and Non-clinical Samples（臨床和非臨床樣本中用於神經調節的CES的嚴格審查）。文摘重點：CES 效應背後的生理、神經化學和代謝機制目前尚不清楚。…在我們對臨床和非臨床人群中使用CES 的研究進行嚴格審查時，我們發現了嚴重的方法學問題，包括潛在的利益衝突、方法學和分析偏差的風險、虛假可信度問題、缺乏盲法以及CES 的嚴重異質性科學家、實驗室、機構和研究中選擇和使用的參數。這些限制使得很難從現有文獻中獲得一致或令人信服的見解，從而削弱了人們對 CES 的熱情及其以有意義或可靠的方式改變神經系統活動或行為的潛力。

但是，台灣醫療機構所提供的資訊，不論是網路上的，還是論文裡的，全都說CES效果不錯，例如下面這5篇近期的論文：

2022年：Efficacy and Tolerability of Cranial Electrotherapy Stimulation in the Treatment of Anxiety: A System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CES焦慮的療效和耐受性：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結論：我們發現 CES 可有效減輕原發性和繼發性焦慮患者的焦慮症狀，且效果適中。此外，CES 具有良好的耐受性和可接受性。

2022年：Cranial Electrotherapy Stimulation to Improve the Physiology and Psychology Response, Response-Ability, and Sleep Efficiency in Athletes with Poor Sleep Quality（CES改善睡眠品質不佳的運動員的生理和心理反應、反應能力和睡眠效率）。結論：CES介入可以減少負面情緒，改善選擇反應時間，增強副交感神經和交感神經活動失衡，並減緩睡眠效率惡化。無論如何，對於賽前睡眠品質較差的運動員來說，CES 的應用對心理反應、反應能力和睡眠效率的影響較小。

2023年：Effects of cranial electrotherapy stimulation on improving depressive symptoms in people with stress: A randomized, double-blind controlled study（CES對改善壓力人群憂鬱症狀的影響：一項隨機、雙盲對照研究）。結論：CES 可以緩解憂鬱症狀和壓力反應，顯示出作為壓力輔助療法的潛力。

2023年：Efficacy of electrical cranial stimulation for treatment of psychiatric symptoms in patients with anxie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CES治療焦慮症患者精神症狀的療效：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結論：我們的研究支持使用 CES 來治療焦慮症患者的焦慮、憂鬱和失眠症狀，具有良好的可接受性，並證明了 CES 最常用設備「Alpha-Stim」在該患者群體中的功效。

2024年：Effect of cranial electrotherapy stimulation as an add-on therapy on late-life 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 An open-label study（CES作為附加療法對晚年廣泛性焦慮症的影響：一項開放標籤研究）。結論：CES 在臨床上可減輕焦慮和憂鬱症狀，並可能改善晚年廣泛性焦慮症的睡眠品質。未來需要隨機對照研究。

請注意上面這篇2024年論文標題裡的open-label study。它的意思是「醫生和病患都知道病患是否有接受到真正治療的研究」。這是和大家比較熟悉的double-blind study（雙盲研究）正好相反。也就是說，open-label study的可信度是遠遠不如double-blind study。

就我看過的整體資料而言，我傾向於相信那篇2021年論文所說的「我們發現了嚴重的方法學問題，包括潛在的利益衝突、方法學和分析偏差的風險、虛假可信度問題、缺乏盲法以及CES 的嚴重異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