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周前(2022-9-14)發表Q10的功效,而五天後臉書朋友張弘錡留言:「請問林教授;目前電視廣告【還原型Q10】(很貴!) 據說吸收率更快。但是;網路上也有負面的評價(如下),請問;這位台灣清大-李寬容教授的說法正確嗎?」

張先生寄來的文章是2011-5-27發表在《萬維讀者》的清大教授知道但不說的秘密,其中較重要的四段是(斜體字):

臺灣清華大學分子醫學研究所教授李寬容今天在中國時報發表了壹篇遮遮掩掩的文章。點出了食品業的壹些黑幕,但是又不肯說出真相,因為怕“擋人財路,老命休矣!”

“另外壹個例子是昂貴的Q-10,它也是有還原態與氧化態。妳們知道世界上有賣還原態的Q-10嗎?不要壹窩蜂趕時尚,花大錢而有害身體(毒品?)。”

目前市場上有輔酶Q10(Ubidecarenone)(CoQ10)和還原型輔酶Q10(Ubiquinol)(CoQ10H2)。已經有幾個實驗室發現,還原型輔酶Q10的短期效果確實比輔酶Q10好,但是短期服用就會引起實驗動物的肝脾腫大,長期服用導致動物死亡。同樣,臨床醫生也發現了這個現象,所以在臨床上僅僅是短期使用還原型輔酶Q10以期最快達到效果,然後立刻換成輔酶Q10做長期治療,以避免還原型輔酶Q10的毒副作用。

問題是誰也不去揭露和報道還原型輔酶Q10的這麼確定的毒副作用,因為牽扯到巨大的市場利益。

我做了一些搜索,可以肯定李寬容教授有在2011-5-27在中國時報發表一篇標題為「還是吃媽媽煮的東西吧!」的文章,而文章裡的確有「另外一個例子是昂貴的Q-10,它也是有還原態與氧化態。你們知道世界上有賣還原態的Q-10嗎?不要一窩蜂趕時尚,花大錢而有害身體(毒品?)」。但是,這幾句話是李教授唯一有提到Q10的地方。也就是說,《萬維讀者》那篇文章所說的有關還原型Q10毒性的實驗,並不是來自李教授的文章。(註:我有找到李教授那篇中國時報文章的連結,但該文章已被刪除。還好,有人把原文拷貝在這裡。)(後記:謝謝讀者Nobu找到中國時報原文

有關還原型Q10的廣告是多不勝數(本文的插圖就是其中之一),而它們都是聲稱「吸收率更快」或是「能直接作用於身體」。永信藥品說:【一般市售的保健食品大多為「氧化型」輔酶Q10,然而體內所製造的輔酶Q10 則是「還原型」。攝取氧化型輔酶Q10 後,實際上要在體內轉換成還原型後才會發揮效用。但是轉換的過程會受到年齡、壓力等等因素而導致還原的比例下降。而攝取還原型輔酶Q10,則不必經過轉換就能直接作用於身體。對於高齡者、從事激烈運動者、有較高壓力的人來說會特別有感。】

但是,這樣的說法是錯誤的。Antioxidants(氧化劑)期刊在2020-5-5發表Bioavailability of Coenzyme Q10: An Overview of the Absorption Process and Subsequent Metabolism(輔酶Q10的生物利用度:吸收過程和隨後代謝的概述)。我把它的重點翻譯如下(斜體字):

輔酶Q10以氧化形式(Ubiquinone)和還原形式(Ubiquinol)存在於體內;作為Q10正常功能的一部分,這兩種形式在細胞內不斷相互轉化。在血液中, Q10 是以還原形式運輸,與最初的飲食形式(不論還原或氧化)無關。由於Q10 最初被腸道吸收時可以通過將Ubiquinone還原為Ubiquinol而得到增強,所以一些人認為攝入還原型Q10 形式會促進吸收。然而,由於還原型本質上是不穩定的,所以傳統Q10補充劑都是氧化型。直到最近在封裝技術的改進,才使得生產還原型Q10 補充劑成為可能。(註:由於需要特殊封裝技術,所以還原型的Q10 補充劑比氧化型的昂貴)

與某些製造商的聲稱相反,還原型並不是Q10的活性形式。 由於這兩個型在體內會不斷相互轉換,因此聲稱還原型比氧化型更有效的概念是不正確的。迄今為止,大多數隨機對照臨床試驗都是採用氧化型Q10。 尤其是在與心血管疾病有關的兩項臨床試驗(Q-SYMBIO和KISEL-10),氧化型Q10的有效性更是明顯

互聯網上流傳著未經證實的製造商聲稱,說40 歲以上的人可能逐漸無法吸收氧化型。 然而,上述兩項研究提供證據表明老年人(Q-SYMBIO 平均年齡 63 歲;KISEL-10 平均年齡 78 歲)能夠吸收並隨後受益於適當配製的氧化型Q10補充劑。

至於李寬容教授所說的「還原型Q10是花大錢而有害身體(毒品?)」,我在公共醫學圖書館PubMed搜索Ubiquinol的臨床試驗論文,共搜到32篇,而它們都是在探討Ubiquinol對健康的益處。其中24篇是發表於2012年和2022年之間,也就是發表在李教授那篇文章之後(2011年),所以這就顯示「毒品」的論調是沒有獲得支持的。事實上,一篇2007發表的臨床研究論文的結論是:「在健康志願者中單次或多次服用Ubiquinol後,觀察到從胃腸道顯著吸收,並且在服用高達 300毫克兩週後,標準實驗室測試未發現有安全問題」。請看Study on safety and bioavailability of ubiquinol (Kaneka QH) after single and 4-week multiple oral administration to healthy volunteers(健康志願者單次和 4 週多次口服Ubiquinol (Kaneka QH) 後的安全性和生物利用度研究)。

綜上所述,有關還原型Q10的褒(較有效)和貶(有毒),都缺乏堅強的科學證據,甚至是錯誤。但不管如何,只要您是均衡飲食、有恆運動,就不用為了吃保健品而被耍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