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秋天,美國和加拿大西海岸的銀鮭(Coho salmon)都會從太平洋回游到牠們出生的小溪產卵或排精,來繁衍下一代。不過,幾十年來,科學家們觀察到,當這些銀鮭回游至城市附近的溪流時,有40%至90%會在一場大雨之後死亡。所以,科學家們就把這種現象稱之為《城市徑流死亡綜合症》(Urban Runoff Mortality Syndrome,URMS)或《城市雨水死亡綜合症》(Urban Stormwater Mortality Syndrome,USMS)。

由於這種集體死亡的現象是發生在城市附近的溪流,而且是在大雨之後,所以研究人員很早就懷疑罪魁禍首可能是來自馬路的化學物質。但是,來自馬路的化學物質是數以千計,甚至數以萬計,所以要找出真正的罪魁禍首,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2018年,一個由華盛頓大學研究人員帶領的團隊在《環境科學與技術》(Environmental Science & Technology)期刊發表Using High-Resolution Mass Spectrometry to Identify Organic Contaminants Linked to Urban Stormwater Mortality Syndrome in Coho Salmon(使用高解析度質譜儀鑑定與銀鮭城市雨水死亡率綜合症有關的有機污染物)。這項研究用高解析度質譜儀來分析城市雨水化學成分,發現它和《輪胎磨損顆粒》(Tire Wear Particles,TWP)滲出物的化學成分,具有最高的相似度。

五天前(2020-12-3)這個團隊在頂尖的《科學》(Science)期刊發表A ubiquitous tire rubber–derived chemical induces acute mortality in coho salmon(無所不在的輪胎橡膠衍生化學物質導致銀鮭急性死亡)。這項研究發現輪胎所含的一種叫做6PPD的化學物質會和臭氧發生反應,形成6PPD-醌化合物(6PPD-quinone compound)。這種化合物對銀鮭有非常強的毒性,約每公升1微克的濃度(即1 ppb,10億分之一)就可致命。

事實上,6PPD並不是輪胎結構上的必要成分,而只是一種添加劑。添加它的目的就是要讓它和臭氧起反應,而如此就能防止臭氧對輪胎產生腐蝕作用。簡單地說,添加6PPD的目的就是要延長輪胎的壽命。只不過,誰也沒能預料得到它竟然會影響到銀鮭的存活。

目前尚不清楚6PPD-醌是如何殺死銀鮭,但它有可能是作用在血管系統。當銀鮭暴露於6PPD-醌後,就會出現呼吸困難,失去平衡,並且在水裡盤旋,最後沉到水底死亡。

研究人員表示,6PPD-醌對其他五種太平洋鮭魚也具有毒性,只是程度不同。他們也好奇6PPD-醌對人和其他生物是否也具有毒性。

輪胎工業對這項報導的反應是 – 言之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