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天前(2019-5-27)發表飛蚊症,鳳梨可溶解?之後,收到幾位讀者的回應。其中一位提供了該論文作者的中文姓名及工作單位如下:

輔英科技大學附設醫院眼科醫師洪啟庭,大仁科技大學藥學系謝博銓教授兼系主任、陳福安教授、郭代璜教授、陳立材助理教授,中山醫學大學視光學系黃宣瑜教授兼系主任,高雄市政府社會局長葉壽山

另一位讀者則是發現該論文竟然有兩個版本,而它們竟然是刊登在同一期刊的同一期。請看:http://www.jofamericanscience.org/journals/am-sci/jas150419/

Title

這兩個版本幾乎是一模一樣,但有下面這幾點差別(可能還有其他的):

  1. 第一個版本是該期刊的第三篇論文(從第17頁到第30頁),而第二個版本則是第十篇(從第83頁到第96頁)。
  2. 第一個版本的作者名單裡有葉壽山,而第二個版本則沒有。
  3. 第一個版本文摘裡的Indifferent designs(冷漠的設計),在第二個版本變成In different designs(在不同的設計中)。
  4. 第一個版本文摘裡的by trades since 1900,在第二個版本變成ny trades since 1700。(請注意,by 變成 ny,1900變成1700)。

好,現在我來談一些我上次沒時間談到的好玩的東西。

這篇論文的標題是Pharmacologic vitreolysis of vitreous floaters by 3-month pineapple supplement in Taiwan: a pilot study(在台灣用3個月的鳳梨補充劑來進行玻璃體漂浮物的藥學性溶解:一項試探性研究)。

Pharmacologic的意思是“藥理學的”。可是,鳳梨怎麼會是“藥”呢?還有,supplement的意思是“補充劑”。可是,鳳梨怎麼會是“補充劑”呢?

作者名單裡的Shuen-Yu Huang是中山醫學大學視光學系黃宣瑜教授兼系主任,可是,他的工作單位竟然被寫成Chunmg Shan Medical Hospital。也就是說,Chung被寫成Chunmg, 而Medical University被寫成Medical Hospital。要知道,Hospital本身就是“醫院”,所以,還有必要加上 Medical嗎?

文摘(Abstract)是一篇論文的門面。大多數人在搜尋或瀏覽論文時,就只是看文摘。可是,在這篇論文的文摘裡,隨便一瞄,就可以看到屍橫遍野。例如,arranged 竟然被寫成arrangged;examinations 竟然被寫成examinationsn;experiments竟然被寫成experimets。

圖表也是人家會比較注意的。可是,這篇論文的圖表裡,2nd竟然被寫成2rd,3rd竟然被寫成3th。

再來,在這篇論文的討論(Discussion)裡,竟然還說「玻璃體是由肝細胞組成」。我差點沒把三天前吃的飯吐出來。

請注意,這些錯誤都只是隨便一瞄就看到的。如果仔細看的話,那肯定是罄竹難書。

關於Journal of American Science這份期刊,我在飛蚊症,鳳梨可溶解?裡有說,它是在世界最大的公共醫學圖書館(PubMed)裡找不到的。可是它被翻成中文後就變成很了不起的「美國科學期刊」。更害人的是,它會跟另外一份期刊American Journal of Science(也是翻成「美國科學期刊」)混淆。

American Journal of Science是一份創立於1818年的老牌期刊。它雖然不算是高檔的期刊(影響因子3.9),但卻是信譽良好。還有,它雖然是屬於自然科學的範疇,但重心卻是在地質學。

Journal of American Science很顯然就是看中American Journal of Science的良好信譽而玩移花接木、魚目混珠的把戲,搖身一變成為良家淑女。這就是所謂的「掠奪型期刊」(Predatory Journal)。而果不其然,Journal of American Science以及它的出版社Marsland Press是早就被列入「掠奪型期刊」的黑名單(請看Journals Blacklist以及Predatory Journals and Publishers)。

好,我們現在來談葉壽山,就是現任的高雄市社會局長。有另一位韓粉讀者跟我嗆聲,說葉壽山也只不過就是掛名而已。

可是,不好意思,韓粉先生。掛名的意思就是負責。論文裡的任何一位作者,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都必須對對論文裡的錯誤負責。如果不願意負責,那就要期刊將他的名字拿掉。就是這麼簡單。

還有另外一位讀者將《健康雲》的這篇文章寄給我:「吃鳳梨治飛蚊症」遭教授打臉:酵素不會跑到眼睛!研究作者回應了,問我有何想法。我跟他回:「避重就輕,呼攏蒙混」。

想想看,這麼一篇慘不忍睹的論文,還需要我跟作者回應?如果他們認為他們的研究是值得學術性的討論,那為什麼他們會選擇發表在一份掠奪型期刊?

有另外一位讀者回應:【寧可無知, 也不要如此粗糙研究。這些「專家」, 姑且不論學識, 品德之低劣, 令人嘆息】。

我跟他回說:「的確。我這篇文章看似詼虐,卻是以無比沉痛的心情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