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Miss Wang在 2019-4-15利用本網站的「與我聯絡」詢問:

林教授您好:
關於維生素D,已在您的網站內拜讀過數篇衛教資料,但仍是對其有些疑惑之處,欲向您請教。有些文章指出,維生素D可以防治自體免疫疾病,甚至避免炎症發作,而讓有些自體免疫疾病的患者吹起一股維生素D的保健食品風,因此想請問林教授,維生素D是否已被證實,對於穩定免疫疾病有幫助,或者兩者之間僅是「相關」而非「因果」,補充維生素D對於免疫疾病患者是否弊大於利?若能承蒙林教授指導、回覆,感激不盡!

lupus VD

的確,網路上有很多文章聲稱維他命D可以防治自體免疫疾病,而醫學文獻裡也有不少抱持此一看法的論述。例如一篇2015年發表的論文就用了這麼個標題:Vitamin D: a panacea for autoimmune diseases?(維他命D:自體免疫疾病的萬靈丹?)。

只不過,聰明的讀者應當可以感覺得到,這個標題結尾的“?”,是意味著什麼了吧。

這篇論文先介紹說,有很多研究發現,患有自體免疫疾病的人,血液中的維他命D濃度都偏低。所以,很自然地,有很多學者就認為,補充維他命D應該可以改善自體免疫疾病。

這篇論文接下來在第5段的開頭說:Recently, 2 accurate and exhaustive studies dampened the excitement regarding the new protective role of vitamin D(最近,兩項精確而詳盡的研究,給有關維他命D新保護作用的興奮,撥了盆冷水。)

它所說的兩項研究都是發表於2014年,標題分別是:

Vitamin D status and ill health: a systematic review

Vitamin D and multiple health outcomes: umbrella review of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of observational studies and randomised trials

這兩項大型分析研究的結論是:維他命D補充劑對各種疾病,包括自體免疫疾病,都沒有改善。

更重要的是,其中的一篇(標題較短的)認為,患者血液中維他命D濃度之所以會偏低,是因為發炎而導致維他命D吸收不良或生產不足。也就是說,是疾病導致維他命D偏低,而非維他命D偏低導致疾病。

在2016年和2017年,又有兩篇大型的綜述論文發表,它們分別是:

Vitamin D and autoimmunity

Vitamin D in Autoimmunity: Molecular 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Potential

這兩篇論文幾乎涵蓋了所有用維他命D治療過的自體免疫疾病,包括系統性硬化症,多發性硬化症,類風濕性關節炎,克羅恩病,一型糖尿病,系統性紅斑狼瘡,慢性自身免疫性萎縮性胃炎,甲狀腺自身免疫,乾燥綜合徵,乳糜瀉,抗磷脂綜合徵,混合性結締組織病,原發性膽汁性肝硬化。

而它們的結論還是一樣:沒有改善或沒有明顯改善。

事實上,早在2009年,位於加州的《自體免疫疾病研究所》(Autoimmunity Research Foundation)就有發表這麼一篇新聞稿:

Vitamin D may exacerbate autoimmune disease(維他命D可能加劇自體免疫疾病)。

這篇新聞稿是在介紹一篇由該研究所人員所發表的論文Vitamin D: the alternative hypothesis

這篇論文先說,全球的維他命D添加量及補充劑使用量節節上升,而自體免疫疾病的發生率,也跟著上升。所以有可能,維他命D會加劇自體免疫疾病。

它接下來說,腸道裡的細菌會引發自體免疫疾病,而由於維他命D會抑制免疫系統,所以會導致此類細菌增生。

在2015年,這幾位研究人員又再度發表Infection, Autoimmunity, and Vitamin D,進一步闡述他們的理論。

這篇論文總共有14小節。第12小節的標題是:HARM FROM VITAMIN D IS INCREASINGLY SUPPORTED BY HIGH-QUALITY STUDIES(維他命D的危害逐漸得到高質量研究的支持)

第13小節的標題是:THE CONCEPT OF VITAMIN D DEFICIENCY IS FLAWED: LOW BLOOD CONCENTRATIONS OF 25-D LIKELY RESULT FROM THE INFLAMMATORY DISEASE PROCESS(維他命D缺乏症的概念是有缺陷的:血液中維他命D濃度偏低,可能是炎症過程的結果)

第14小節是結論,而它的最後一句是:要使得免疫系統能控制微生物,血中維他命D的濃度需要維持在50-60 nmol/L之下。

也就是說,補充維他命D反而是不利於自體免疫疾病之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