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好友在2019-1-23寄來這個電郵:

最近很多朋友在使用IQOS的電子菸,號稱跟傳統煙油蒸汽的電子煙不同,是加熱菸草而非燃燒菸草。根據開發商菲利普莫里斯的宣稱,可以減少90-95%的有害物質。現在在日本、歐洲和台灣都很流行 ,我也考慮買給吸菸30年的父親,作為戒菸的替代品。但又看到這個伯爾尼大學的研究說,其實IQOS沒有這麼好。

https://kknews.cc/zh-tw/health/eop9j2r.html

不知道除了廠商提供的報告之外,是否有其他比較公正的科學研究呢?

iqos

IQOS是I Quit Ordinary Smoking的縮寫,而其用意就是造成一種「我戒菸了」的假象。此一行銷手法果然奏效。要不,您看,我這位好友不就是說「我也考慮買給吸菸30年的父親,作為戒菸的替代品」?

此款菸雖然也是電子菸,但卻不同於目前市面上較常見的蒸汽電子菸(Vaper)。它是屬於「加熱菸草製品」(Heated Tobacco Products)或「熱不燒菸草製品」(Heat-not-Burn Tobacco Products)。

簡單地說,「加熱菸」的「菸」是真的菸草,而「蒸汽菸」則沒有「菸」(它只是將加了尼古丁及各種口味香精的液體蒸發成氣體)。所以,IQOS這類「加熱菸」的優勢就是它們提供了如同傳統菸一般的口感。但不管是「加熱菸」還是「蒸汽菸」,它們的行銷手法都不外乎聲稱「產生較低量的有害物質」,及「可以幫助戒菸」。

在討論這兩個行銷手法之前,我們先來看一則今年1月24的三立新聞(禁用是圖利傳統紙菸商!王浩宇:選上立委就推動電子菸合法):「他指出,很多國外的實驗都證實,在妥善管理的狀況下,包含IQOS這類加熱式菸品或其他的電子菸商品,相較於傳統燃燒的捲菸,對吸煙者產生健康危害較低,不但不會在衣服上留下明顯味道,也有助於改善二手菸問題。在完全沒有科學研究跟評估的狀況下,台灣政府就貿然的全面禁用電子菸商品,甚至連蒸氣式的IQOS都全面禁用,讓吸煙族別無選擇的繼續吸更有害的傳統菸品,這不是圖利傳統紙菸商,什麼才是?」

這條新聞先說「IQOS這類加熱式菸品」,然後卻又說「甚至連蒸氣式的IQOS都全面禁用」,很顯然是記者先生小姐的粗心大意。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1)在台灣,不管是「加熱菸」還是「蒸汽菸」,都是非法的,但卻都可以買得到(請看插圖),(2)參選立委的王先生說:「很多國外的實驗都證實…對吸煙者產生健康危害較低。」

很多國外的實驗都證實?    真的嗎?

IQOS的製造商《菲利普莫里斯》是一家美國公司。但是,很諷刺的是,在可以合法行銷IQOS的30幾個國家裡,卻沒有美國。為什麼?

美國的FDA規定,凡是聲稱「對吸煙者產生較低健康危害」的菸品,都必須提交一份「修改風險菸草製品」(Modified Risk Tobacco Product)的申請書。所以,為了能在美國賣IQOS,《菲利普莫里斯》在2016年12月送進此一申請書,但是卻在一年後(2018年一月)被FDA否決。也就是說,FDA不認為IQOS「對吸煙者產生較低健康危害」。所以,一直到今天,IQOS在美國還是非法。

醫學期刊裡有一份專精於報導與菸品相關研究的期刊叫做Tobacco Control。它在2018-10-22發行一本名為Heated Tobacco Products的專輯,內容包括了22篇大大小小的研究論文,觀點,評語,等等的文章。我把其中兩篇的標題列舉如下,您應該就可以看出,這本專輯對IQOS的意見是如何不堪。

PMI’s own in vivo clinical data on biomarkers of potential harm in Americans show that IQOS is not detectably different from conventional cigarettes (《菲利普莫里斯》自己的在美國人潛在危害生物標誌物的體內臨床數據顯示,IQOS與傳統香煙沒有可驗出的差別)

IQOS labelling will mislead consumers (IQOS標籤會誤導消費者)

當然,我也必須指出,Tobacco Control這本醫學期刊一向是持反對任何菸品的立場,所以它會被菸品公司批評為有欠公允。有鑑於此,好友所問的「不知道除了廠商提供的報告之外,是否有其他比較公正的科學研究呢?」,就沒有解答了。也就是說,菸品公司所支持的研究都會得到對IQOS有利的證據,而反對菸品的學者則會得到對IQOS不利的證據。

至於IQOS是否可以幫助戒菸,根據一項在韓國所做的調查,答案是否定的。事實上,縱然是根據行銷較久的「蒸汽菸」的經驗,電子菸使用者往往會成為「雙重使用者」。也就是說,他們還是會繼續使用傳統香煙。

總之,整體而言,目前的科學證據不認為IQOS「會產生較低量的有害物質」,或「可以幫助戒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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