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禮拜前,全球主要媒體,包括路透社,華爾街日報,BBC,CNN,都在報導輝瑞新冠疫苗的實際保護率是94%,而台灣的媒體也都有做相同的報導。但,這是真的嗎?

我想大多數人都知道,輝瑞新冠疫苗的臨床試驗顯示它的保護率是94%,但這畢竟是臨床試驗的結果,而非實際結果。所謂實際結果,指的是一般民眾在接受疫苗注射之後所顯現的保護率。如今,根據新聞報導,輝瑞新冠疫苗的實際保護率是跟臨床試驗的保護率一模一樣,而這當然是值得高興。但問題是,這是真的嗎?

我們來看CNN在2021-2-16的報導Pfizer-BioNTech vaccine sharply reduces symptomatic Covid-19 in the real world, Israeli researchers say(以色列研究人員稱,輝瑞-BioNTech疫苗可大幅減少現實世界中有症狀的Covid-19)。它說:「以色列研究人員周日說,輝瑞-BioNTech的Covid-19疫苗似乎在現實世界中將症狀性冠狀病毒感染減少了90%以上。這些發現雖然是初步的,但表明該疫苗在臨床試驗的嚴格控制條件之外的大規模疫苗接種行動中仍然非常有效。作為以色列大型衛生系統一部分的Clalit Research Institute(克拉利研究所)分析了120萬人的數據,其中約有一半已接種了輝瑞BioNTech疫苗。 研究人員將接受疫苗的患者與未接受疫苗的相似患者進行了比較。根據Clalit的新聞稿,有症狀的Covid-19率(即被冠狀病毒感染並感到不適的人)在接受兩劑疫苗的人中下降了94%。 大病發生率下降了92%。」

從這段報導就可看出,以色列的 Clalit Research Institute是以新聞稿的形式來向全世界宣佈輝瑞新冠疫苗的實際保護率是94%。可是,儘管所有媒體都有提到這家研究所,卻沒有任何一家提供那份新聞稿。

為了想看這份新聞稿,我就到該研究所的網站(http://clalitresearch.org/)去查詢,但是一個禮拜來,這個網站所顯示的卻一直都是We’ll be right back! Clalit Research Institute’s new and improved website will be coming soon. We are sorry for the inconvenience. Thank you for your understanding(我們馬上回來! Clalit Research Institute的新和改進的網站即將推出。 我們對造成的不便感到抱歉。 謝謝您的理解)。

這就讓我感到很納悶:一個《新和改進的網站》需要超過一個禮拜的時間來完成嗎?更何況怎麼會選擇在發布新聞稿之後關閉網站?

說來也很巧,或是很奇怪,這條新聞出來之後三天,柳葉刀醫學期刊發表Early rate reductions of SARS-CoV-2 infection and COVID-19 in BNT162b2 vaccine recipients(BNT162b2疫苗接種者中SARS-CoV-2感染和COVID-19的早期降低),而它也是出自以色列。

這篇文章是屬於Correspondence(通訊)類別,所以不能算是正式的研究論文。它的五位作者是分別隸屬於以色列特拉維夫大學醫學中心的幾個不同單位,但其中沒有一個是隸屬於Clalit Research Institute,而這篇文章也完全沒有提起Clalit Research Institute。

這篇文章是在報導特拉維夫大學醫學中心有關接種輝瑞疫苗的經驗。這個醫學中心共有9647位醫護人員,而其中有538位是曾經被新冠病毒感染,所以就不可以接種新冠疫苗。剩下的9109位醫護人員是從2020-12-19開始分批接受輝瑞疫苗注射,而到了2021-1-24,共有7214位(比例是79%)接受了第一劑疫苗注射,6037位(比例是66%)接受了第二劑疫苗注射。

在施行疫苗注射這段期間(2020-12-19到2021-1-24)共有170位醫護人員核酸檢測呈陽性,而其中99位出現新冠肺炎症狀。在這170位被感染的案例中,未接種疫苗的有89位(52%),接種過第一劑疫苗的有78位(46%),接種過第二劑疫苗的有3位(2%)。

疫苗保護率的計算除了需要知道感染人數之外,也需要知道每一個人是在接種之後的第幾天被感染。例如,有一人在接種之後的第10天被感染,這是跟有兩人在接種之後的第20天被感染,等同看待。經過這樣的計算,研究人員得到的數據是:

接種第一劑輝瑞疫苗能在第1到第14天內降低感染率30%,能在第15到28天之內降低感染率75%。

接種第一劑輝瑞疫苗能在第1到第14天內降低發病率47%,能在第15到28天之內降低發病率85%。

由於接種第一劑就能在第15到28天之內降低發病率85%,這篇文章的作者就主張先讓越多人接受第一劑疫苗注射越好,而不要保留疫苗來給第二劑注射之用。

不管如何,根據我的調查,一個禮拜前有關94%保護率的新聞報導,就只是新聞報導(沒有科學證據)。至於三天前有關85%保護率的新聞報導,則是有科學證據。